“当你们制造分裂时,我们在促成团结。”国际足联主席詹尼·因凡蒂诺7月27日在社交平台上如此回应批评者。一天之后,国际足联公布的一项新计划却引发了足球界罕见的广泛反弹,各方似乎因反对这项方案而“团结”起来。
英国《泰晤士报》和《金融时报》率先披露消息后,国际足联确认,计划设立名为“国际足联前进企业”(FIFA Forward Enterprise,简称FFE)的新子公司。该公司将被用于向私人投资者出售世界杯运营业务的少数股权,整体估值约为200亿美元,约合175亿欧元。
投资者背景引发关联疑虑
目前已知的潜在投资者中,最受关注的是由约书亚·库什纳执掌的投资机构“Thrive Eternal”。约书亚·库什纳是贾里德·库什纳的弟弟,而后者是美国前总统特朗普的女婿。
由于因凡蒂诺近年来与特朗普关系日益密切,这一投资安排引发了外界对潜在利益冲突的担忧。除此之外,透明度、腐败风险,以及国际足联是否有权在未充分征询成员和洲际足联意见的情况下单方面推动此类重大改革,也成为争议焦点。
美国维拉诺瓦大学体育商业实务教授布雷特·迈尔斯对德国之声表示,世界杯是少数真正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体育赛事之一,因此承担的责任不应只是收入最大化。
世界杯商业化模式出现重大转变
这项计划与北美体育产业更为商业化的运作方式相似。在2017年一级方程式赛车被自由媒体收购时,也曾经历类似过程。自由媒体前首席执行官格雷格·马菲一直被认为是FFE计划的重要商业顾问。
迈尔斯指出,北美体育长期接受私人所有权、特许经营权估值以及投资者参与,而欧洲足球的俱乐部和赛事往往被视为文化机构,而不只是商业资产。
他认为,出售少数股权并不等于立即放弃控制权,但这仍然意味着世界杯的融资和商业管理方式将发生重大变化。更深层的担忧则是,这可能成为世界杯最终走向私人所有的第一步。
国际足联原本是一个非营利组织,但在门票价格大幅上涨的本届世界杯之后,组织目前拥有估计约80亿美元的现金储备。批评者担心,因凡蒂诺可能借助这一庞大资金池巩固个人权力,甚至扩大对各洲足球联合会的影响。
成员协会被承诺获得更多资金
国际足联表示,相关利润将重新投入足球发展,主要方式是向211个成员协会提供统一拨款:2027年每个协会获得2000万美元,到2035年增至2400万美元。各协会需在9月19日前决定是否接受相关款项,否则可能面临资金削减或撤回。
国际足联治理、审计与合规委员会前主席米格尔·马杜罗批评称,主席可以利用这笔巨额资金奖励支持者、惩罚反对者。虽然这些资金本可以用于推动足球发展,但目前缺乏足够的制衡和问责机制,无法确保资金被各国足协妥善使用。
洲际足联和国家协会纷纷反对
针对FFE计划,各国足协、政府官员和球迷组织相继表达反对,尤其不满国际足联在制定方案时没有事先征询各洲足联意见。
亚洲足球联合会发表声明,确认自己“未就该提案被征询意见”,并对计划的公布方式表示失望。亚洲和非洲是因凡蒂诺的重要支持基础,两个地区合计拥有211个成员协会中的101个席位,而每个协会在主席选举中拥有一票。
包括德国足协在内的多家欧洲国家足协也表达了类似担忧。德国足协副主席汉斯-约阿希姆·瓦茨克表示,国际足联已经越过了一条底线,成员协会对此存在强烈共识。
欧足联则称,足球“不是国际足联可以拿来出售的”。随着双方近几个月的矛盾公开化,欧足联已多次发表强硬声明,并据报道计划尽快召开会议讨论应对措施。
争议或波及未来赛事格局
马杜罗支持欧足联的立场,但认为当前危机也应成为推动足球治理改革的机会。他表示,单纯更换因凡蒂诺,而不改变现有的治理结构和运行模式,只是“摘掉几个烂苹果”,却留下了产生问题的整棵树。
亚洲足球联合会和中北美及加勒比海足球联合会都批评了计划的发布方式。这可能增强欧足联在讨论另立门户、抵制相关赛事,或推动洲际足联联合寻找竞争性主席候选人时的筹码。外界甚至提出,以抵制明年女足世界杯作为施压手段的可能性。
不过,马杜罗认为,许多强硬表态是在舆论压力下作出,过去类似声明往往没有转化为实际行动。
他还指出,欧足联对国际足联日益强烈的反对,部分源于其自身利润丰厚的欧洲冠军联赛可能受到威胁。若相关改革获批,世界杯的举办频率可能提高,国际足联近期已经扩军的世俱杯也可能进一步扩大规模。
马杜罗推测,国际足联或许会试图把世俱杯打造为全球俱乐部足球旗舰赛事,以此挑战欧洲冠军联赛的地位。